说回那张排片表。我拿回屋摊在桌上,用指甲压平折痕,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:「小周,晚场留两个位子。」落款日期是 1994 年 3 月 12 日。我忽然想起来,那天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去录像厅。

门口的老周收了我两块钱,往里屋喊了一嗓子:「小叶子来了,给她留座。」我那时候大概十五岁,觉得全世界只有这里有自己人。

那盘带子放完以后,雪花闪了三分钟。老周没关机器,就让大家那样坐着,也没人起身。我后来再也没见过一个影院,允许人把片尾字幕看完。 —— 叶子记于 2 月 22 日夜

我得说句不太中听的:我不觉得那些老片子都好。有些现在看,节奏拖得让人心慌,台词也假。但那个黑乎乎的地下室和门口闪的灯管,确实是阳光天堂影视这个名字留给我最实在的东西。

这几天翻旧东西翻出了瘾。上午把那只录像机的磁头擦了一遍,用的是老周教我的办法,拿打印纸蘸酒精,顺着一个方向抹。他当年说,别来回搓,磁头娇气。

擦完插了盘《秋天的童话》,画面抖了几下居然稳住了。船头尺在码头跑那段,屏幕右下角有块小小的划痕,像一道没消掉的疤。我盯着那道疤看了很久。

有些东西大概就是这样,清楚了就不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