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看《一一》时,我在NJ身上看见了我爸
NJ去东京出差那段,他站在酒店窗前发呆,一句话都没说。我爸去年退休后也是这样,在阳台站四十分钟。
NJ去东京出差那段,他站在酒店窗前发呆,一句话都没说。我爸去年退休后也是这样,在阳台站四十分钟。
那个位置空调滴水,我看了三场电影都被滴到左肩。但视野最好,下次还坐那儿。
舍丸哥哥追着辉夜姬跑的时候,动画线条突然变潦草,我笑了。这不是失误,是有意的。
老曹是蝶众影视院的检票员,干了七年。他说“太累了,想回老家开个面馆”。我问他面馆叫什么,他说还没想好。
摊主说从北京电影学院一个老师家里收来的。海报边角有点卷,我拿回家用厚书压了三天。
我盯着他右手看了三遍,那个挥手幅度只有30度左右,比正常告别小很多。这个细节把我整破防了。
上周六晚上九点半,她收摊前塞给我一个小号红薯,说“看你常来,这个不卖了送你”。红薯有点凉,但很甜。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根本没看弟弟。小孩子的逃避比大人赤裸多了。
我数了时间,从Mia说“Well, no”开始,一直到片尾字幕滚完。散场她男朋友递纸巾说“走吧”,她没接。
费穆拍了玉纹五次手部特写,每次握的力道都不一样。我暂停看了三遍,太狠了。
纪子对京子说“人老了就会变”,脸上还挂着那个笑。那不是释然,我觉得是认命。我不喜欢这个笑。
我去取票的时候看见系统屏幕,31张。全天。保洁阿姨说“人少好,我拖地不费劲”。
我是叶子,以前在广告公司写文案,现在在蝶众影视院做兼职放映助理,每周二、四晚上六点到十点。
我喜欢把电影里让我愣住的那几秒记下来,比如《一一》里NJ站在窗前不说话、《小城之春》里玉纹的手指。这个站是我下班后一个个字敲出来的,没什么大道理,就是想找个地方认真说说话。
为什么叫蝶众影视院?因为我第一次来这儿看的是《蝴蝶梦》,那天放的是35毫米胶片,画面上有划痕,声音有点抖,我坐第三排中间。散场时门口检票的老曹问我“好看吗”,我说“太好了”。他说“那你下次还来”。我就一直来了。
电影不是用来逃避现实的,它是用来让你更清楚地看见现实的样子。